话说海瑞

还在读小学时就知道了海瑞。那是看了连环画《海瑞骂皇帝》，虽然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，却多少留下了一点记忆。后来文化大革命来了，批《海瑞罢官》，千方百计找来吴晗的剧本读了一遍。不过，那时对海瑞却没有什么好印象，倒不是因为大批判，而是觉得海瑞这人沽名钓誉，是用骂皇帝之类手段来为自己挣名声。再后来多读了点书，才知道海瑞的确是个伟人，值得敬仰。我觉得海瑞可能是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个心口如一的人！

翻开中国的经书史书，满眼诸如“仁、义、礼、智、信”，“忠、孝、宽、勇、和”之类的字眼。可是，好像并没有多少人将其作为自己的行为准则。经也好，史也好，里面隐藏的“智慧”竟然不少是阴谋权术！即使是现实中，那些满口“己所不欲，勿施于人”的人，做的往往却是“己所不欲，必施于人”！

海瑞读的经书史书比我们不知多好多倍，奇怪的是他不仅信了这些字眼，而且一生竟然身体力行。别的不说，只说他官至二品，死的时候仅留下白银20两，竟然不够殓葬之用。他这样做，不能说他完全没有“留取丹心照汗青”的想法，但至少他没有这样公开宣告过。从他所作所为来看，他的确把中国传统文化那字面上的意思贯彻了始终，虽然被朝野视作另类，但两千多年里，似乎难以找到第二个像他这样的道德“完人”。

中国是个最讲道德的国家，“仁、义、礼、智、信”，“忠、孝、宽、勇、和”几乎都是属于道德的范畴。从辩证法的角度看，越是讲道德，往往越是缺道德。一是因为道德缺失了，所以才将道德捧出来，大讲特讲；二是所讲的道德与现实需要不相符，道德往往就会异化，就可能使人阳奉阴违，而一旦阳奉阴违，道德就更缺乏了。海瑞讲道德没有一点异化，更没有一点阳奉阴违，所以更值得我们尊敬。

不过，历史不是由道德来推动的。以海瑞为例，虽然他也为国家为百姓做了一些好事，但他向皇帝上书提出的那些建议，很多不符合实际，当然也就难以实施，因而他也就不能从根本上改变国家和百姓的命运。与他同时代的张居正却因为推出了一系列改革措施，多少使腐朽政治得到一些改变，国库收入也得以增加。从历史角度来评价，张居正当然比海瑞强多了。

虽然如此，我还是敬仰海瑞。在中国两千多年历史上，海瑞是那黑暗中的流星。与他比，我以及我们这些多少读了点经书史书的人，是否应当反思一下呢？